
由于所处时代经济与科技发展水平的限制,马克思无法完全预知当今国际分工的具体形式,这就提出了发展马克思国际价值理论的重要课题。马克思国际价值理论是建立在一系列隐含假设前提之上的。这些前提主要有:以国家为单位,分析不同经济发展水平的国家在国际价值为基础进行的国际交换中的损益情况,基本不涉及企业这一微观主体的作用;各国需求相同且保持不变,单纯从供给角度分析劳动效率不同对国际价值决定及各国贸易获益的影响;国内及国际市场是自由竞争的,因此商品价值及国际价值主要是由生产商品所耗费的劳动时间,即成本所决定的;国际分工与交换的对象是最终产品,分工和贸易的损益主要发生在最终产品的交换领域,国际价值的确定要求参与国际交换的同类产品具有同质性。但当代国际分工的发展已大大突破了这些前提,使国际价值理论的发展面临新的课题。






(一)当代国际分工不断深化,使国际价值作用的范围扩大,国际价值规律发生作用的形式发生重要变化。在马克思所处的时代,国际贸易分工格局主要以比较优势为基础、以最终产品分工为主。发达国家依靠资本的强权,向落后国家输出工业制成品,从发展中国家输入初级产品。国际价值规律的作用范围主要在产成品领域。但当代科学技术和经济全球化的发展,极大地改变了国际贸易分工格局,已从产业间分工发展到产业内分工、产品内分工,从以产业和产品为界限的国际分工发展为以生产要素为界限的国际分工,使分工由最终产品交换领域发展到产品生产过程、生产环节,由产品分工发展到要素分工。一方面,科学技术的发展使一个完整产品的生产过程不断细化为众多的生产环节,产品生产的迂回环节增多、过程延长,而国际间交易成本的降低使迂回生产环节的全球布局成为可能。另一方面,经济全球化的发展使国际竞争特别是跨国公司间的竞争日趋激烈,为在竞争中获胜,跨国公司纷纷实行全球复合一体化战略,借助信息技术在全球范围内布置价值链中的各个环节,充分利用各个国家和地区在各个环节上的要素优势,从而使以要素为界限的产业内或产品内的环节、工序分工成为当今国际分工的重要形式。
(二)当代的国际要素分工是跨国公司主导的,这对国际价值规律的作用产生深刻影响。要素分工的主体是跨国公司,实质是跨国公司在全球范围内的要素整合。在跨国公司的全球产业链条整合中,由于各环节的增值能力不一,总体上研发和销售服务两端的增值能力大大高于中间生产环节,上游关键零部件与中间产品环节的增值能力又高于下游生产与组装环节。跨国公司往往专注于核心的产品研发与销售服务环节,以及采用垂直一体化的方式从事部分关键零部件的生产,而把非核心的生产加工环节采用虚拟一体化的方式“外包”给其他生产厂商或实行全球采购。这样,跨国公司既可充分发挥要素优势,创造技术领先的核心竞争优势,又可利用全球范围内生产环节的低成本要素优势,从而确保其国际竞争力。
(三)生产要素的范围在不断扩充,国际价值的创造具有新特点。
人类的生产活动是多种要素协同作用的结果。资本是一种生产要素,但资本不创造价值而只是参与价值的分配。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创造价值的劳动要素的范围正不断扩充。商品价值是劳动创造的,这无需争论,但劳动的涵义已扩展到技术、管理、研究与开发、人力资本等,而且技术、人力资本、研究与开发等现代要素在国际价值创造中的地位更加重要。对此,马克思在19世纪就有精辟的预见:“随着大工业的发展,现实财富的创造较少地取决于劳动时间和已耗费的劳动量,较多地取决于在劳动时间所运用的动因的力量,而这种动因自身——它们的巨大效率——又和生产它们所花费的直接劳动时间不成比例,相反地却取决于一般的科学水平和技术进步,或者说取决于科学在生产上的应用。”
(四)规模经济、垄断竞争和差别化需求对当代国际分工产生重要影响,进而影响国际价值的分配。根据马克思的国际价值理论,商品国际价值的决定和交换是价值规律即市场机制作用的结果。在自由竞争条件下,将形成生产价格和国际生产价格,厂商只能获得平均利润。国际市场上的交换是等价交换,贸易对各方都有利。但在当代国际分工中,由于规模经济、产品差别、需求差别的存在,完全自由竞争并不存在,垄断竞争甚至垄断是国际市场结构的常态。这样国际交换就会对后进国家不利,不等价交换或多或少地存在。根据克鲁格曼的分析,从国家角度看,由于规模经济的原因,在国际分工初始阶段,发达国家多生产工业品,相对落后的国家多生产农产品或初级产品。在规模经济的作用下,导致发达国家主要生产工业品而进入良性循环,相对落后国家主要生产农产品或初级产品而进入恶性循环。发达国家凭借规模经济获得垄断高价和垄断利润,相对落后国家的贸易条件则越来越恶化。
另外,在经济全球化条件下,各国货币币值的变动也与国际分工态势和国际贸易状况密切相关,从而影响产品的国际价值。因此,在经济全球化,特别是由于全球要素分工引起的全球贸易失衡的条件下,如何制定适当的货币与汇率政策、国际投资政策,也是当代国际价值理论面临的重要课题。